所谓石窟寺,就是开凿在河畔山崖间的佛教寺院[1]。它的宗教功能和我们经常见到的地面上的木构佛寺是完全相同的。在山崖间开凿洞窟,再在窟室内制作出信待们所崇拜的偶像,是在古代的印度起源的。我们知道,中国的佛教是从印度传入的,随之而来的还有佛教的艺术形式,石窟寺就是集建筑、绘画、雕刻于一体的佛教艺术,是为宣传特定时代的宗教思想服务的。中国古代的佛教石窟遍布北方各地,在长江以南也为数不少,其中最为著名的还要数敦煌、云冈、龙门这三大石窟了。若要论其地理位置与历史意义的重要性,雄居中原地区的龙门石窟当首屈一指。
龙门石窟,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南13公里的伊水两岸,这里山水秀丽,景色宜人,是人们礼佛、观光的胜地。这个地方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被称作“伊阙”、“阙塞”,它是一个形象化的称谓,因为有伊水北流,两岸的山崖高高耸立着,就象天然的门阙一样。据《左传·昭公二十六年》记载:“晋如跞、赵鞅帅师纳王,使女宽守阙塞”。杜解:“阙塞,洛阳西南伊阙口也”。这种名称一直被延用至南北朝末期。而“龙门”称谓的最早出现,大概开始于隋炀帝时期。《元和郡县图志》卷5河南府条云:“初,炀帝尝登邙山,观伊阙,顾曰:‘此非龙门耶?自古何因不建都于此?’仆射苏威对曰:‘自古非不知,以俟陛下。’帝大悦,遂议都焉。”从隋唐之东都洛阳城的营建来看,洛阳宫之端门,和外郭城的定鼎门,正对着伊阙。而封建帝王们又常自比为“龙”,因而就将这正对着皇宫的天然门户改称为“龙门”了。不过,旧的名称,有时仍被后代引用,如宾阳洞外著名的唐贞观十五年(641年)大书法家褚遂良书写的《伊阙佛龛之碑》就是一例。不过,早在隋炀帝到来的一百多年前,龙门就已经迎来了一位真龙天子。
太和十八年(494年),雄才大略的北魏孝文帝元宏,为了更有效地控制北方地区,缓和鲜卑族与汉族之间的矛盾,毅然决定把首都从平城(今山西省大同市)迁到了洛阳,同时还实施了一系列的汉化改革。孝文帝和他的文武大臣们是很崇信佛教的,他们首先选择了龙门山作为开窟造像的佛教胜地。从此以后,历经北齐、隋、唐、宋等朝代的不断开凿,共造就了两千多所洞窟与佛龛,大大小小的佛教人物雕像共有十万多尊[2],还有两千八百多块古代的碑刻作品,是中国的祖先们留给全人类的一笔宝贵而丰厚的文化遗产。
一、北朝时期
龙门石窟中的北魏窟龛造像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一,多集中开凿于北魏迁洛以后的孝文、宣武、孝明帝期间,与这段时期中国北方的相对稳定和统治阶级对佛教的提倡密切相关。孝文帝本人对佛教就很推崇。在他统治期间(471—499年在位),曾迎像、度僧、立寺、设斋、起塔,广作佛事,并提倡《成实》,《涅槃》,《毗昙》等佛教义学,还特意为北天竺来的僧人佛陀扇多在嵩山建立了少林寺。其后宣武帝元恪(499—515年在位)时大兴佛教,有不少外国僧人来到洛阳,元恪为他们建立了永明寺,有房舍一千余间,共住外国沙门千余人。他还组织译场,翻译佛典。据《魏书·释老志》记载:景明(500—503年)初,宣武帝下令仿照代京灵岩寺石窟(即云冈石窟),于龙门山为孝文帝和文昭皇太后营建石窟各一所。永平年间(508—512年)中尹刘腾又为宣武帝本人造石窟一所,这三所石窟即今之宾阳三洞[3]。由此,在龙门石窟的开凿史上,掀起了第一个高潮。北魏晚期阶段内开凿的石窟主要有:古阳洞、宾阳三洞、莲花洞、火烧洞、皇甫公窟、药方洞、魏字洞、唐字洞、赵客师洞、普泰洞、慈香窟、路洞等。龙门北魏时期的洞窟形制,前段主要是继承云冈石窟中昙曜五窟的马蹄形平面、穹窿顶的草庐形式,如古阳洞、宾阳洞、莲花洞、火烧洞等。后段则是一种方形平面,穹窿顶(雕出大莲花)、后壁凿高坛,坛上置主像,在左右壁开凿大龛的形式,如普泰洞、魏字洞、皇甫公窟等。后一种似乎已成为龙门石窟北魏末期的独特形制。这一时期的造像,多为面容削瘦的“秀骨清像”。佛多着褒衣博带式服装,衣褶层叠稠密,衣裙垂蔽方台座,或束腰须弥座。菩萨所披的帔帛交叉下垂,大裙下摆两角尖长。飞天动作潇洒,多呈跪姿,手捧果盘或持各种乐器,长裙及帔帛飘向身后,端部多呈尖状。造像题材以三世佛为主,大型的世俗供养人行列,以宾阳中洞《帝后礼佛图》最为典型,可惜已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被盗往日本和美国[4],皇甫公窟和古阳洞北壁的《礼佛图》还保存完好。此外,慈香窟附近一些小窟中也有少许小型的礼佛行列浮雕。它们都是北魏世俗官宦形像的真实写照。古阳洞、宾阳洞、莲花洞等窟中流行的维摩诘经变浮雕,也具有一定的特色。在雕刻手法上,已有了由云冈石窟的直平刀法向龙门石窟圆刀刀法过渡的趋向,艺术风格也从云冈的浑厚粗犷转向龙门的优雅端严的作风。